高居翰對晚明畫家張宏有著極高的評價,圖為張宏《青二胎山綠水圖》。高居翰將在國內出版的兩本新作的英文版封面。
  評價高居翰
  1992年,洪再新到伯克利藝術史系和中國研究中心訪學,有機會接觸到高居瀚,深受其研討班教學模式及其學術思想的影響。回國後,洪再新到中國美術學院教書,便把高居翰的治學方法及教育方式帶入到課程當中。其時,高士明即是洪再新課堂中的一名學生。現在回想當初,高士明認為高居翰的思考與教學方法,對自己的成長產生褐藻醣膠功效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如今,高士明已是中國美術學院藝術人文學院副院長。從高居翰到洪再新再到高士明,中國繪畫史的研究正是在這種師承關係下,在學術的對話與批評中,獲得了推進與發展。
  【方法】
  在跨文化的框架和語婚禮道具境中做研究
  新京報:你談到洪再新從伯克利回來之後,帶預防癌症須知來了高居翰的治學與教育方法,能具體談談這種治學和教育方法嗎
  高士明:我90年代初來到美院讀書,從本科一年級就開始進入研討班的狀態,這在90年代的絕大多數大學只有研究生課程才會這麼做。而且在第一堂課上,洪再新教授就給出我們一張多元文化的歷史年代表,和一張文化歷史地圖,就是說一開始給ssd固態硬碟壽命我們的就是一個時空坐標,讓你知道你在時間上、空間上處於哪個位置,這就讓你的知識相對化了。這一點對我本人的影響是非常大的。
  新京報:高居翰一直在跨文化語境中做研究。
  高士明:對,跨文化,貫通中西兩個脈絡。為什麼他的研究會有很獨特的視角,甚至我們國內的有些學者並不認同,是因為他給你構造的框架是不一樣的,他有一個框架和語境的意識。我一直覺得非常幸運,我在本科一年級的時候就意識到了這兩點,你的研究、思考問題的語境、上下文是什麼,框架是什麼,用怎樣的框架去看、去論述,這其實是很關鍵的,這兩者構造了你的問題意識。我覺得以現在的眼光回想起來,當年洪老師從伯克利回來把高先生的教學方法、工作方法傳遞到我們這些年輕人身上,我們受益最深的一個是把所有的知識相對化,另一個就是語境、框架、問題意識這三點,這三點對一個年輕人的成長是更重要的。
  【視角】
  將藝術史納入社會史的範疇內
  新京報:我們回到具體的中國美術史的角度,高居翰帶給我們的主要貢獻是什麼是不是把美術史納入到了一種社會史、文化史的角度中來研�
  高士明:主要是社會史。其實中國的歷史學以前仍然是以帝王將相為主的,我們的歷史意識是這樣的,只有朝代更替,而沒有社會史緩慢地演進,而中國美術史尤其深受傳統正史的影響,基本像帝王本紀或列傳那樣講述藝術家,好像形成了一種風格史。高居翰先生認為藝術的風格史是從社會史中生長出來的,藝術的風格背後不只是風格即人這樣單一的說法,而是有著現實的協商,各種文化因子的相互作用。他用了一個更加複雜的視角,看得比我們要細,在某種程度上甚至也更加符合歷史的發生。
  新京報:洪再新老師提到高居翰的視覺命題,就是他的研究是圖文並舉的,而國內一些研究更偏重於文獻記載,他的這種研究方法對我們來說是不是也是一種補充
  高士明:我們註重圖像的時候往往會引向鑒賞,就是對作品的品鑒,研究則比較多地註重史料。我們中國很多年輕學者或學生,說白了就是解讀圖像的能力其實不夠。我們解讀圖像的時候似乎就是在用鑒賞家的語言說,哦,這一筆畫得多麼精妙,用筆如何等等,但是這個圖像如何說話,如何成為歷史線索和重要證據,圖像和圖像之間超出風格史的內在關聯說明瞭什麼,這些東西實際上是我們以前的美術史研究比較欠缺的,但在高居翰的研究中他很強調這些東西。
  【發現】
  他挑戰了傳統文人畫的判斷
  新京報:高居翰對17世紀中國美術的研究是最為人稱道的,範景中老師曾說他喚起了我們對17世紀一批奇趣山水、再現山水作者的整體認識,他喚起的是怎樣一種認識呢
  高士明:最關鍵的是,以前我們認為17世紀一些圖像是等而下之的,而高居翰先生作為美國的漢學家實際上有些批判性地挑戰了我們傳統的文人畫的說法、價值。在他的歷史細讀里,他讓我們感受到了這些奇絕山水,以前不被認可的、很邊緣的藝術家、藝術作品的價值、意義、魅力所在。我想引申一下範老師的論斷,高居翰先生本人和他這一代人實際上對中國美術史學產生了非常大的影響。這種影響不能很簡單地看,這些海外漢學家提供的視角和理解的框架對我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並不是說他就比傳統史學更加了不起,而是說他的工作為中國的藝術史研究成為一門世界學問提供了非常重要的支持。
  新京報:能談談高居翰對於晚明畫家吳彬和張宏的重新發現嗎
  高士明:這兩個畫家在高居翰的研究之前在藝術史中都是非常邊緣的,可以說一般的藝術通史中都很少提到。高居翰發現吳彬和張宏,不是在藝術史名單中增加了這兩個人,而主要是通過對這兩個畫家的研究帶出了我們以往所認為的一個比較貧乏的世紀。在我們傳統史學的框架和敘述中,吳彬和張宏的世紀被認為的一個貧乏的世紀,而高居翰對他們兩個進行的個案研究恰恰證明瞭這個時期實際上是一個充滿了創新能量的時期,同時也反證一般傳統文人畫價值系統、價值觀的缺失。缺失的部分遮蓋了些什麼東西,這是最關鍵的,不在於這兩個作家被關註,價格變得很貴,美術館開始收藏,而在於他在史學敘事上的貢獻,以及由此對那個時代傳統審美價值觀一個重新的認識。
  新京報:我覺得高居翰的歷史研究是很有想象力的。
  高士明:歷史學家是需要想象力的,歷史學家不僅需要嚴謹的史料功夫,更需要想象力,歷史學家的想象力不是從無到有,而是要想象出一個模型。我的師祖說我們每個歷史學家面對的都是一堆碎片,如何用碎片構造出當年的器物,碎片永遠是不完整的,只有器物的三分之一,如何去構造它,這時是需要想象力的。這和藝術創作的想象力不同,而是使歷史素材成像的能力。
  ■ 聲音
  @三聯學術通訊豆瓣小站:
  面對突然間的生死之隔,最遺憾的就是自己還有很多未竟的事情——沒能讓高居翰先生看到最後兩本中譯本著作的出版。說來也巧,這兩本書的英文原版,一本是他年輕時的成名之作,一本是他晚年的收官之作,兩本書對於他自己以及讀者來說,都有著特別的意義。
  [兩本書分別是:《中國繪畫》(Chinese Painting)與《致用與娛情的圖像:大清盛世的世俗繪畫》(Pictures for Use and Pleasure: Vernacular Painting in High Qing China),編者註]
  @潘二如:高居翰的收藏品常出現在他的著作中,似乎也有些不妥;而他說《溪岸圖》是張大千偽造的,否認是五代董源的作品(是否為董源,當然還是個懸案),這是我曾經最難以接受的一個觀點。當然,高人已逝,我們還是多看看他的著作,多看看他著作中的好!期待他的成名之作和收官之作早日出版。
  @朱萬章:驚悉高居翰先生仙逝,美術史學界又損失一泰斗級人物。高居翰的中國繪畫史研究成果,為我們重新審視中國繪畫的流變提供了不同的視覺。記得最早涉獵其學術論著是其於1984年出版的《中國繪畫史》,後來陸續讀其《山外山》、《江岸送別》、等,其研究的角度、觀點可謂別開生面,令人豁然開朗。
  @徐堅_JX:非常震驚地看到中國藝術史最偉大的學者和老師之一高居翰去世消息。他的未竟著作已成懸念。中國書畫研粳尤其是元明書畫上,將用很長時間才能走出高居翰話語。
  @-ici:高居翰教授去世,沉痛悼念。相信他是無數人在中國美術史上的啟蒙者,我也通過郵件受過他的不少指導。
  採寫:新京報記者 江楠  (原標題:他使中國藝術史成為一門世界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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